【央视梳理“190元榴莲仅退款”全过程】4月26日,山东德州买家袁某某下单190.71元的冷冻榴莲果肉,顺丰冷链发货,次日送达。4月28日上午10时48分,袁某某突然发来消息:"商品未开已变质,黑黢黢的,长霉菌了。" 附带4张"霉变"照片,申请仅退款。程岩懵了——他的货全程零下78℃干冰护航,两公斤干冰加冰块冰袋层层包裹,常温扔一天一夜都只会软化,怎么可能发霉?他要求买家拍视频核实,对方拒绝。10时53分,距离申请仅过去5分钟,平台已将190.71元自动退给了买家。程岩申诉,被驳回。再找买家,已被拉黑。这个卖榴莲的汉子咽不下这口气。他拉上朋友小卢,驱车5小时奔赴山东德州。结果快递地址是代收点,电话是虚拟号,姓名是假的——线索全断。第二天在快递公司帮助下才找到真实住址,一个距代收点3公里的村子。为固定证据,程岩沿着村子道路翻遍垃圾桶,终于找到自家银色包装袋——胶带缠绕方式、冰袋痕迹全部吻合,但袋内空无一物。买家先是说"扔驿站了",被戳穿后又改口"撕开包装把肉扔了、袋子拿回来了",前后矛盾,漏洞百出。
5月6日,程岩二赴山东报警。5月7日,庆云县公安局徐园子派出所立案。5月8日,袁某某因虚构事实骗取退款被行政拘留7日,违法所得190.71元被追缴。
平台随后也退还了货款。但程岩为此花了十几天、跑了1600公里、烧掉5000多元——5分钟的退款,换来5000元的维权。
这不是个例,而是一场系统性的困局。2024年调查显示,89.05%的商家对"仅退款"持非常反对态度,仅0.13%表示支持。7.9%的商家近一年"仅退款"比例高达八成,46.65%的商家有一成订单遭遇仅退款。近2300万家电商企业中,无数中小商家正被这条规则逼到墙角。
更可怕的是,这已形成产业链。有人花28.8元买"仅退款教程",有人三年恶意退款2700余次波及900家店铺被判刑一年半,有人虚假下单7000余单截留商品转卖、涉案64万被判十年半。
争议的核心在于:平台5分钟自动退款的审核机制,是否太过草率? 程岩说得直白:"随便一个P图、随便调包一张图片,就可以退款成功。"当举证责任完全倒置给商家,当申诉渠道形同虚设,"仅退款"就从保护消费者的盾牌,变成了刺向商家的利刃。
2026年2月1日施行的《网络交易平台规则监督管理办法》明确规定:平台不得强制商家承担"退款不退货"责任,须保障商家申辩权与举证权。法律已经亮剑,但执行仍任重道远。程岩赢了吗?账面上,他亏了5000块。但他说:"生活中永远有比钱重要的东西。"这话让人动容,却也让人心酸——什么时候开始,商家维护自身正当权益,需要用"亏本较真"来证明?
"仅退款"的初衷是善意的——生鲜易腐,退货无意义,快速补偿消费者。但当善意被滥用,当规则沦为"薅羊毛"的温床,最终买单的是所有人:商家离场、商品劣质、消费者买到更差的东西,陷入恶性循环。
正如央视评论所言:"顾客是上帝,但说这句话的时候不能没有正义做边界。" 如果让占便宜、钻漏洞的行为总是得逞,最终我们都是受害者。这颗190元的榴莲,照出的是整个电商生态的病灶。治,还是不治?答案不该只靠一个卖榴莲的人,用5000块钱去赌。